连续加班两周后，吕文扬终于迎来了一个完整的休息日。他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明媚的阳光，突然决定去元诚动物园走走。这个念头来得有些突兀——他上一次去动物园还是小学春游的时候。
"看猴子应该挺解压的。"他自言自语着，套上一件深蓝色休闲衬衫，抓起手机和钥匙就出了门。
元诚动物园位于城市东郊，占地不算大，但规划得宜。吕文扬买票入园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游客不算太多。他拿着园区地图，径直朝灵长类动物区走去。
猴山是元诚动物园的招牌景点之一，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围栏里，假山、树木和绳索构成了立体的活动空间。十几只不同品种的猴子在里面嬉戏打闹，引得围观游客阵阵笑声。
吕文扬挤到前排，手肘撑在栏杆上。阳光透过围栏顶部的网格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看着那些猴子灵活地跳跃攀爬，突然觉得自己的颈椎和肩膀的酸痛似乎减轻了些。
"那只小的真可爱！"旁边一个小女孩指着正在吃香蕉的小猴子喊道。
展开剩余79%吕文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却被角落里一只不太活跃的猴子吸引住了。那是一只体型中等的猴子，毛色呈现出不寻常的银灰色，正独自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不像其他猴子那样争抢食物或打闹。
最让吕文扬感到奇怪的是，当他的目光与那只猴子相遇时，它没有立即移开视线，而是直直地回望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人类的神采，让吕文扬心头一震。
"你看那只，"吕文扬忍不住对旁边的小女孩说，"它好像不太合群。"
小女孩看了看，撇撇嘴："它好无聊哦，都不动。"
但吕文扬却无法移开视线。那只银灰色的猴子缓缓抬起前肢，动作优雅得不像是一只动物，更像是一个穿着戏服的演员在表演猴子的动作。它用前爪梳理了一下胸前的毛发，然后——吕文扬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它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这太奇怪了..."吕文扬喃喃自语。他左右看了看，其他游客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只猴子的异常行为，他们都被那些活泼好动的猴子吸引着。
吕文扬鬼使神差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那只特别的猴子拍了一张照片。当他低头查看照片时，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照片中的猴子竟然像是在微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眯起，活像一个被逗乐的老人。
"不可能..."吕文扬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他再次抬头看向猴山，那只银灰色的猴子已经换了个姿势，现在正用前肢托着下巴，手肘支在膝盖上，活像罗丹的"思想者"雕塑。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动物园工作服的老饲养员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桶水果。他熟练地将水果撒向猴群，引起一阵欢快的骚动。吕文扬注意到，那只特别的猴子并没有加入争抢，而是等所有猴子都散开后，才慢悠悠地走过去，捡起一个被遗漏的苹果。
"先生，"吕文扬叫住准备离开的饲养员，"那只银灰色的猴子，是什么品种？我好像没见过。"
老饲养员眯起眼睛看了看："哦，你说'小灰'啊。"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含糊，"就是...一种特殊的品种。不太常见。"
"它看起来和其他猴子很不一样。"吕文扬追问道。
饲养员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每只猴子都有自己的性格。小灰比较...特别。"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时候我们觉得它太聪明了，聪明得不像只猴子。"
吕文扬还想再问些什么，但饲养员已经摆摆手走开了。他再次看向猴山，发现"小灰"正捧着那个苹果，坐在离围栏最近的一根树枝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吕文扬向前几步，几乎贴在了围栏上。他和小灰之间现在只隔着一层铁丝网。令他震惊的是，小灰竟然模仿起他的姿势——它放下苹果，将前肢搭在"栏杆"（实际上是树枝）上，歪着头，表情专注。
吕文扬不由自主地笑了，他举起手轻轻挥了挥。令他心跳加速的是，小灰也举起前肢，做了个类似的动作。
"你到底是什么..."吕文扬轻声问道。
小灰突然跳下树枝，敏捷地穿过猴群，来到围栏最下方靠近吕文扬的位置。它捡起刚才放下的苹果，出乎意料地将苹果从铁丝网的缝隙中推了出来，苹果滚到了吕文扬脚边。
周围响起几声惊呼，其他游客也注意到了这异常的一幕。吕文扬弯腰捡起苹果，发现上面竟然有一个小小的牙印，形状出奇地整齐，不像动物啃咬的痕迹。
"它喜欢你。"一个稚嫩的声音说道。吕文扬转头，看到刚才那个小女孩正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纯真的确信。
吕文扬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对着小灰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小灰退后几步，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围观者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它直立起来，前肢交叉放在胸前，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敏捷地攀上假山，消失在岩石后面。
"妈妈！那只猴子会鞠躬！"小女孩兴奋地叫道。
吕文扬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感到一种奇妙的联系在他和那只神秘的猴子之间建立起来。他看了看手表，惊讶地发现已经在猴山前站了将近一个小时，而他原本计划逛完整个动物园的。
离开前，吕文扬最后望了一眼猴山，没有看到小灰的身影。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不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那个苹果被他小心地放进了包里，他决定回家后好好查一查关于"特殊品种"猴子的资料。
回市区的公交车上，吕文扬发现自己久违地感到轻松愉快。连续加班积累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不少，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小灰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和那个不可思议的鞠躬。
"也许我该常来动物园。"他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只神秘的猴子给了他一个谜题，而他迫不及待想要解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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